虛構|殺人遊戲(下)

 殺人遊戲下半部分。

 

 

05警察先生(1)

 

“警察請睜眼。”

 

溫潤的聲音審視似地觀看這一場貓捉老鼠的遊戲,看著黑夜與白日的追逐。

 

白日裏出現了一雙灰暗的眼睛,猶豫與彷徨不該出現在這樣的一雙眼睛裏,它本該是充斥著陽光,為洗滌黑暗而存在。

 

“不可能!我告訴你,絕對不可能!”皓軒猛地站起來,狠狠地拍了桌子,衝著致遠吼道。

 

咖啡廳的人們聽著巨大的聲響,不由得向兩人注目。

 

“你先坐下來,我隻是關心你。”致遠安撫皓軒的情緒,拉了拉皓軒的衣袖卻被大力揮開,他隻能抬眼無辜地盯著皓軒。

 

“又是這種眼神!你能不能別學擎蒼了!而且當初要不是你通知擎蒼,他也不會……”皓軒已經被憤怒衝昏了頭腦,開始口不擇言了,當他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時才立馬住口,他坐了下來,雙手緊握飲料杯身,帶著歉意的口吻和致遠說,“抱……抱歉,致遠。”

 

“沒事,我隻是擔心你。”致遠低著頭,左手拿著湯匙在杯中畫著漩渦,看得著迷,嘴裏說著自己打聽來的消息,“伊薇是最早出事的,腦部受到重創,至今昏迷不醒,接著是萌萌,醒來時她的胃憑空消失,如今隻能輸液活著,現在我們連誰是下一個都不知道,而你又情緒不穩,所以我很擔心你。”

 

“我知道,但到底是誰幹的!”皓軒緊捂著頭,狠狠拽下頭發,腳發泄似地奮力踢了支撐桌子的柱子,巨大的響聲引得周圍人們的再次注目。

 

“不可能是擎蒼,他已經死了!三年前他就自殺了,我看著他的屍體火化的,不可能是他!”皓軒眼裏散發抑製不住的迷茫,無助地望著眼前的人,“你覺得會是誰?”

 

“我?”致遠意外地指了指自己,看到皓軒的點頭,他不得不認真地對視皓軒,緩緩開口,“可能是擎蒼的鬼魂在作祟,想好好懲罰我們吧。”

 

放下湯匙的手舉杯,咖啡入口的濃烈,帶著化不開的苦澀。

 

“是嗎?”皓軒失魂落魄地癱軟在沙發椅上,後仰的頭部重重撞在沙發的木質處,卻毫不自知。

 

“回去好好休息吧,你的臉色看起來很不好。”致遠拍了拍他的肩膀,送他回家。

 

深夜輾轉反側,難以入眠,皓軒望著手中的請帖出神,文字像是著了魔似的盤旋在他的腦海裏,揮趕不散。

 

“親愛的皓軒:

歡迎加入殺手遊戲,正義感的警察先生,請別告訴任何人你的身份,直到我們的遊戲結束。

祝你活著結束遊戲。

擎蒼”

 

夜色裏的皓軒無神地望著天空,陰霾籠罩,偶爾電閃雷鳴過後,空洞的他如同無法動彈的木偶被死死勒住喉嚨,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迷失在窒息之中。

 

 

06警察先生(2)

 

“警察請閉眼。”

 

溫潤的聲音帶著令人沉淪的魅力,吸引迷茫的靈魂靠近,不經意間狠狠推開,冷漠地轉身。

 

哲瀚的電話一次又一次地響起,終於接起,溫柔的聲音聽不出絲毫的不耐煩,“是誰?”

 

“是我,皓軒。”電話那頭的皓軒喘著粗氣,似乎在不停地奔跑。

 

“喘得這麼厲害,練習跑步?還是練習逃跑的本領?”哲瀚毫不遮言語裏的嘲諷。

 

“什麼時間了,你還有心情開玩笑!”皓軒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正色道,“我知道誰是殺手了!”

 

“哦?不是擎蒼的鬼魂嗎?”哲瀚像是聊一個日常話題,漫不經心。

 

“不是,不過一定是他!是擎宇,他一定想為他的哥哥報仇!除了他還能有誰!”皓軒在電話裏咒罵著不堪的言語。

 

“哦?是嗎?”哲瀚抬頭看了看牆上的掛鍾,思索片刻,“很晚了,該睡了,而且你知道的,誰是殺手我並不關心。”

 

“怎麼會這樣,除了你,沒人能幫我了!”皓軒慢下了腳步,呼吸漸漸平穩,乞求對話的另一頭,等來的是掛斷電話的忙音。

 

他無助地蹲坐在地上,絕望地看著遠處漸漸靠近的模糊黑影,無能為力。

 

皓軒一直不敢眨眼,生怕錯過了那個黑影的麵目,至少他要親眼看清那個殺手。

 

“警察先生,你找到殺手了嗎,還是依然逃不過作為獵物的宿命嗎?

from擎蒼”

 

黑夜籠罩,吞噬了僅有的光源。

 

 

07最後的寧靜

 

“天亮請睜眼。”

 

溫潤的聲音宣告遊戲的結束,旁觀了一場遊戲令他愉悅了不少,冷然將眾人複雜的表情收入眼裏。

 

“冷漠的法官大人,正義的警察先生,可憎的惡女小姐,無知的平民弟弟。

哦,對了,還有可悲的殺手哥哥。

恭喜你們,遊戲結束。

我回來了。

from擎蒼”

 

黑夜裏純潔的眼睛迸發出璀璨的光芒,永遠地消失在天地間。

 

白色的房間裏,濃重的消毒水味間偶然可以聞見百合的清香,少女蒼白地躺在病床,心跳測試儀有規律地顯示折線。

 

“早日康複。”低啞的聲音引得心跳折線微微起伏,“伊薇,我知道你聽得到,凶手是他嗎?”

 

心跳折線快速地上下起伏,偏離了固有的軌道,霧氣在氧氣罩上快速地時現時隱。

 

低啞的聲音幹咳了許久,猛力的咳嗽讓人擔心下一秒就會咳出血來。

 

“擎……擎蒼……咳咳咳……”低啞的聲音驚悚地望向吱吖發響的門,臉色一瞬間變得煞白。

 

細眉薄唇,眼角一顆淚痣,猶如一副清麗美人圖,清澈的聲音如泉水叮咚悅耳。“我來了。”

 

心跳檢測儀上的折線劇烈地浮動,伊薇的臉色微微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原來真的是你……”皓軒一下子跌坐在地上,雙目不受控製地隨著那人的腳步移動。

 

“瀕臨死亡的感覺如何,喜歡嗎?”清澈的聲音拂過皓軒的耳畔,一瞬間皓軒感覺自己像是跌入了地獄,充斥著驚恐。

 

“真的是你!”瞳孔因為害怕而不斷放大,窒息的感覺猶如一道繩索一點一點勒緊了脖間。

 

前日,皓軒自殺未遂,室內毫無爭鬥的痕跡,警方判定為自殺,即便他辯解是那人的襲擊也無人信服,都認為是他最近精神恍惚的作祟,而自殺未遂的後遺症是弄傷了喉嚨,說話艱難。

 

萌萌和擎宇來了,驚訝地盯著那個不可能出現的人。

 

“都來了。”溫潤的聲音突兀地出現在屋內。

 

清澈的聲音“嗯”了一聲。

 

“法官宣判:惡女伊薇,惡女萌萌,警察皓軒宣布出局,遊戲結束,殺手勝。”

 

萌萌虛弱地扶著牆壁不可置信地盯著哲瀚。

 

“你一直知道是他?”皓軒看著走進來的哲瀚。

 

“準確地說,從頭到尾。”哲瀚微微一笑,理所當然地回答。

 

“為什麼不告訴我!”皓軒聲嘶力竭,用盡幹啞的喉嚨嘶吼著。

 

“為什麼要告訴你?”哲瀚反問之後,輕笑出聲,似乎對於他問的問題感到滑稽。

 

“因為……因為我們是朋友。”帶著兩份肯定,三分不定。

 

“連你自己都不確定,不是嗎?”哲瀚看著皓軒陷入彷徨迷茫,嘴角勾起了愉悅的笑容。

 

而真正的始作俑者則靠牆而立,一覽風景。

 

“遊戲愉快嗎?”清澈的聲音帶著愉悅的輕笑。

 

“很精彩。”哲瀚輕撫下巴,上下打量他的模樣,“隻是差點錯過了你的好戲。”

 

清澈的聲音回應幾聲輕笑。

 

“該叫你致遠,還是擎蒼好呢?”哲瀚的指尖劃過眼前的人,憑空畫了一個問號。

 

“擎蒼。”清澈的聲音被眾人複雜的表情逗笑了。

 

反應了一會兒還在發愣的擎宇,輕輕喊了一聲,“致遠?”

 

“擎宇,是哥哥哦。”致遠撫摸著擎宇的後頸,親昵地蹭蹭他的臉蛋,“別擔心,哥哥會一直保護你的。”

 

萌萌與皓軒一言不發,隻是死死地看著致遠。

 

下一秒,擎宇抬頭,大大地熊抱了致遠,甜甜一笑,“哥,你回來了。”

 

和三年前一樣,他們相聚在一起,不曾分離,隻是這次致遠代替離開的他回來了。

 

三年前的盛夏,擎蒼正值他的青春年華,永遠缺席了他今後的人生。

 

擎蒼出櫃了,家裏人不支持也不反對,更多的是漠不關心,有一個體貼的男朋友,還有一群雜七雜八的朋友,致遠是他的好基友,皓軒、伊薇、萌萌是一起的小團體,哲瀚是小團體的百科全書,擎宇是他形影不離的雙胞胎弟弟,但他們長得並不相同。

 

朋友、戀人、親情之間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隻是有一天,天平傾倒。

 

擎蒼的男友是個雙性戀,禁不住誘惑,和伊薇廝混在床上,其實不過是男女間青澀的觸碰,而這一切本身隻是個愚人節玩笑。

 

伊薇與萌萌看不慣擎蒼的出櫃,身為直女的她們甚至覺得惡心,油田皓軒開玩笑地提了一個建議:把擎蒼的男朋友勾引到手,就是給擎蒼最大的打擊,想報複一下的話,可以從這點入手。

 

令人沒想到的是兩人真的去做了,皓軒盡管覺得不妥,但沒有阻止,隻當是小女生的玩笑,在一旁不管不顧。

 

愚人節到了,伊薇也成功約到了擎蒼的男友,容貌可人,半裸紗衣,無限勾魂,意料之外,不過一會兒,那個男人就上鉤了,按照計劃,致遠通知了擎蒼。

 

致遠起初是極力反對,但轉念之下,想讓擎蒼早早對他的男友死心,而自己也不甘隻當擎蒼的好基友,想以此讓擎蒼放棄這段感情。

 

擎蒼到了,理所當然地憤怒,質問男友,卻被對方狠狠地甩開,一句“膩了,我們分手吧”,獨留擎蒼一個背影。

 

他受到很大的打擊,眾人這才覺得有些過意不去,畢竟原本隻想小小地惡作劇一下,發泄自己的不悅而已。

 

第二天,他們才真正後悔了。

 

擎蒼自殺了。

 

在這之後,變化最大的是致遠,他起先是自責與後悔自己的貪心,若不是自己想要擎蒼回心轉意,也不會落得失去他的地步,後來從某一天開始,致遠瘋狂地模仿擎蒼生前的一舉一動,偶爾會自然地流露出擎蒼那樣的無辜眼神。

 

皓軒陷入一段渾渾噩噩的時期,但很快就過去了,伊薇和萌萌對此緘默不語;擎宇失去了最重要的哥哥,哲瀚一如既往。

 

隻是沒想到致遠完全舍棄了自我,全然變成了另一個擎蒼,和他一樣的細眉薄唇,和他一樣的無辜眼神,眼角的淚痣都描得那麼像,甚至連清澈的嗓音也模仿得相差無幾。

 

所以,他開始了亡者的報複。

 

“天黑請閉眼,

遊戲開始了,

你準備好了嗎?

from擎蒼”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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