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馳吧!“寶馬”


“我看還是算了吧!已經沒有再彌補的必要了。”他抬頭看著我,額頭的汗水閃爍著熊熊烈日的光彩。

“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我很無奈的問著,內心已被烈日烤焦。

“確實是沒必要了,都這樣了,放手吧!”他的眼神很堅毅,不容質疑,“沒必要了。”

“可是,她跟了我四年了,為我付出了很多,說甩就甩了……”

“四年又怎樣?難道你還想她跟你一輩子?”他把手中的水杯放到一把四方的小板凳上,沒等我說完就打斷我,“該換就換,堂堂男子漢,這點事有啥好猶豫的。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我突然覺得無話可說,也許是他說的對,可是我是個講感情的人,而且很念舊。

“想想辦法吧!”我似乎在懇求,“師傅,幫幫忙。”

他搖搖頭,在一個沾滿油汙的木頭箱子裏翻出一把活動扳手,有刨出一把螺絲刀,隨手扔了那支已經燒到過濾嘴的煙頭,“啊,呸”邊走邊吐了口痰。

看他拿出工具,我那顆忐忑的心,終於有些許安慰:“麻煩你了,師傅。”

“來,把她擱到凳子上。”他用腳推來一把小木凳。

就這樣,我們二人把我受傷的電動車擱在凳子上,他仔細檢查起來。

 


終於,在修車師傅的精心護理下,我那輛相依相伴的小“寶馬”終於脫離了小木凳的依靠,自己站立起來!臨走之前,修車師傅給我一個忠告,“慢點騎,注意安全。最好,還是賣了她。”

“能賣多少錢?”我很好奇的問到。

“一百左右,加電瓶。”師傅淡定的說道。

“謝謝啊!”我一加電,小“寶馬”便奔馳而去。

 

我這輛二輪小“寶馬”是四年前我剛來漢中時,公司給我配的,紫色腳踏款。每天我騎著她風裏來雨裏去,上陡坡下水溝,還要承載我日漸“嚴重”的軀體,很多時候還要在後座 上加載一些貨物,有時可能還不止一些。


就是在這樣負重的情況下,還要輕快的的奔馳,這絕對是心態最樂觀的電動車了,很多時候都默默的感染著我。很想跟她說句感激的話,可惜我是內向的人,肉麻的話,難以啟齒。內心常有一個聲音在回檔:理解你!

真好,理解萬歲。這是很早以前上學時常聽到的話,每當聽到這話,總是作業做不完的時候。現在想做點學校的作業,都沒地方去做了,學校容不下我了。

記得剛與我結伴時,青春多美好!身體每個角落都閃爍著耀眼的光芒,仿佛在炫耀自己的青春。一路前行,默默無聲,感受著你年輕的朝氣和力量。就算是路上絆到什麼異物、豁口,也隻是悶聲“咚”一聲,之後再不做聲。真好,年輕有為的樣子。


四年了,當初那個陽光四射的有為青年,也變成了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像征戰多年老瘦馬一般,隨便一個不順,便“嗷嗷”叫出聲來,跟用了滿清十大酷刑似得。那層曾經緊致富有彈性的坐墊,也皺紋遍布,坐墊底下那個減壓的彈簧,已經不堪重負,斷了。坐墊上麵有的地方還裂了開來,裏麵的海綿肉體都少了好幾塊,就是那海綿都顯得很憔悴一般,焦黃焦黃的。

那根支撐你身體全部的腳撐子,也早就生鏽著斷了,就算後來給你換了幾根,可惜都沒有原配的好,一根接一根的快速老去。腳踏子更是被我踩彎了,已經不能正常運行360°了,那根繞著你轉動的鏈條也截肢了,不截肢不行啊!它影響著你身體其他部位的正常工作,我也是逼不得已。


兩個車軲轆,後麵那個已經脫胎換骨好幾回了,連支撐它轉動的鐵卡子,也被扯大了,現在都鉚不合了。不過前麵那個軲轆,依舊如當初一般,高昂著頭,驕傲的前行著,我知道,那是為了顧全我臉麵,你一定是硬撐的!


自從那位師傅說我可以甩了你後,我惶惶不可終日,生怕你那後軲轆在我們砥礪前進時,離我而去。我不是害怕栽跟頭,我就怕到時場麵大家控製不住,無法收拾。鑒於此,我放了一把活動扳手在車筐裏,以便隨時隨地可以幫你穩固中軸。那樣我們還可以堅持著走下去。

 


昨天下雨了,很大的雨。把你一身塵灰洗潔一新,猛一看,就像回到當初一樣,讓人百感交集。想起來,都很久沒有給你清洗了。一來是我懶,懶的去東擦西擦;二來是我擔心,擔心你洗的鋥亮,被賊心惦記。我可不想失去你,都已經習慣有你在的日子了。失去了,我會不知所措的。

 

我也知道,你老了,該退休了。可是,國家不是還在研究延遲退休嗎!你也再堅持堅持吧!終有一日,你我都會退休的,那時,再享清福。

在路上,我們悠然前行,看著那些飛流而過的四輪,我要大聲的對你說——

奔馳吧!“寶馬”!


     

(文中不提供真實寶馬樣本。)




河山共築  萬裏同行


江湖一條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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