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強監管時代,互金機構如何開展業務創新與轉型?


來源:蘇寧財富資訊

作者:薛洪言  蘇寧金融研究院互聯網金融研究中心主任

 

上周末剛剛結束的全國金融工作會議,釋放了明確而強烈的金融監管信號,引發各方解讀。的確,國內金融業正加速迎來金融強監管時代。


鑒於全國金融工作會議的解讀已經很多,本文來著重講講應對之道。畢竟,“是什麼”和“為什麼”固然重要,關鍵的還是要解決“怎麼辦”的問題。那麼,金融強監管時代來臨,金融機構尤其是互金機構該怎麼應對呢?

 

全國金融工作會議有三個比較新的提法

 

整體看下來,“服務實體經濟、防控金融風險和深化金融改革”三項任務是綱,強化監管則成為最有力的抓手。


在機構層麵,設立國務院金融穩定發展委員會,是適應金融業務混業經營大趨勢的監管應對措施。國務院金融穩定發展委員會的設立,也從側麵表明之前市場盛傳的大央行監管體製並未被最終采納。


頂層協調機構的增設,為金融監管更好地應對金融市場變革提供了前提,接下來的一係列強化金融監管的要求也就順理成章了。


對於強化金融監管,金融工作會議有三個比較新的提法:


一是強調“所有金融業務都要納入監管”,即所謂的無死角監管。問題來了,當前還有金融業務沒有納入監管嗎?有一些,比如金交所的監管框架仍需明確,比如加密數字貨幣的監管,比如ICO的監管等等。所以,不出意外的話,接下來,這幾個領域都會相繼迎來監管框架的確立。



二是強調“更加重視行為監管”。所謂行為監管,是區別於機構監管(銀行歸銀監會管、保險公司歸保監會管、證券基金公司歸證監會管)來說的,從被監管主體的金融行為屬性來對應監管機構。舉個例子,一個互聯網金融集團,涉及到類證券的業務,便要接受證監會相應文件的管轄;涉及到類信貸業務,便要接受銀監會的管轄;涉及到類保險的業務,則接受保監會的管轄。由機構監管過渡至行為監管後,監管套利的空間便大大縮小了,畢竟,金融業務的創新,本質上很難脫離存貸彙債股的範疇,也就不會出現真正的監管空白。


三是強調“有風險沒有及時發現就是失職、發現風險沒有及時提示和處置就是瀆職”,即監管問責。之前,還有人問,監管者監管被監管者,那誰來監管監管者?此次會議給出了答案——通過監管問責來約束監管者。當然,從會議精神看,對監管者的考核注重的是“風險防控”,而非“金融創新”。所以,也就容易產生一些潛在問題,即風險與效率(創新)的天平是否會失衡,是否出現過度強調風險而忽視效率(創新)的現象?


除此之外,推動普惠金融發展、融資難融資貴、降杠杆、防風險等“老”提法也在會議上再次強調。畢竟,金融監管不是追求“新概念”、不以新舊論英雄,從重要性上講,這些老提法更為根本和重要,隻不過解讀已經很多,這裏便不再贅述。

 

圍繞三大任務開展金融業務創新和轉型

 

在強監管的背景下,金融機構創新和轉型很難再“百花齊放”、恣意而為,也不能再妄想把握“監管空白”的時間窗口趁機做大。唯有堅守正確的方向,才是可持續發展之道。



什麼是正確的方向呢?


圍繞金融工作三大任務即可,即:服務實體經濟、防控金融風險、深化金融改革。下麵做一個詳細解析:


1、服務實體經濟。這個要求針對的是資金流向,要流向實體經濟,而非虛擬經濟。什麼是虛擬經濟呢?股市、樓市和金融同業空轉,此外,為僵屍企業和產能過剩行業續命雖然屬於流向實體經濟,也在被管製範圍之內。


對金融機構的啟示在於:金融產品的創新要控製資金流向。如果著眼點是普惠領域,那無論怎麼創新,總不會有大錯的;如果仍然想玩層層嵌套、同業空轉的把戲,便要萬分小心了。


對互金機構而言,還要結合自身小額普惠的定位來理解。借道金交所去做大額業務,雖然也是流向了實體經濟,但屬於“走錯了跑道”,也是要挨板子的,老老實實為普惠群體提供金融服務才是正道。這個邏輯下,消費金融和供應鏈金融,都還有大的空間。


2、防控金融風險。防風險,一方麵是準確的風險計量,層層嵌套的影子銀行什麼的,便不要再做了;另一方麵則是將風險控製在特定範圍內,避免擴散。


就目前而言,擴散的路徑有二:一是通過同業業務在金融機構間的擴散,所以,對於同業業務,會嚴格監管;二是向不能承擔風險的大眾投資者擴散,這涉及到投資者適當性管理的問題。


影子銀行和同業業務監管,已然屬於老生常談,監管機構已經出台了比較嚴厲而完備的製度文件。與之相比,投資者適當性管理的問題,一直都是個挑戰。


2008年全球次貸危機的爆發,重要的原因便是沒有做好投資者適當性管理,把有毒的高風險次貸資產包裝成無害的低風險金融資產出售給大眾。


2015年e租寶們的問題,其實也涉及投資者適當性管理的問題,即便不存在詐騙動機,將高風險的非標信貸類資產包裝成理財產品賣給跳廣場舞的大媽大爺們,從投資者準入上便是錯的。


2016年開始火起來的ICO更是如此,ICO本身是有正當性的,對於推動區塊鏈企業的發展也有積極的一麵,但ICO本身屬於高風險行為,需要進行投資者適當性管理。恰恰這一塊,目前還沒有門檻,所以才會引發當前的輿論質疑,一本好經,眼看著又要被念歪了。


校園貸的風波、現金貸的風波,又何嚐不是用戶適當性管理的問題。把錢借給不具有償還能力的人,自然容易醞釀出一係列的問題。


所以,普惠是普惠,風險是風險。無視風險適當性的普惠是假普惠,也必將是錯誤的創新方向。對互金機構的啟示在於,低風險金融產品,不妨去普惠;高風險金融產品的普惠,則要慎之又慎,至少要有完備的投資者適當性管理規則作為保障。


3、深化金融改革。深化金融改革是老生常態,不過,就現階段而言,也有了新的內涵。之前的金融改革主要集中在機構層麵,著眼於金融機構的規範化治理;而就目前來看,則更多著眼於金融機構的轉型,既包括業務轉型,也包括互聯網轉型。



對互金機構而言,如果業務創新有助於深化金融改革,那便是好的創新,不會有大的問題。


怎麼叫有助於深化改革的創新呢?提升效率、提高金融業務的科技驅動作用。大數據風控、生物識別、智能投顧、智能營銷、雲計算、區塊鏈等等,都是深化金融改革的推手,都屬於正確的、受鼓勵的發展和創新方向。


所以,不難預測,即便未來金融監管整體趨嚴,真正的金融科技企業仍然會存在比較寬鬆的政策空間。這個時候,回頭去看大型互金集團轉型金融科技企業,是多麼的具有前瞻性啊。

 

觀察:安全與效率一直在尋求動態平衡

 

就金融而言,安全與效率永遠是一對矛盾體,一直在尋求動態的平衡。


某個特定時期,效率優先,便積累了風險,於是又轉回去,追求安全優先,便是現階段的寫照。但同時,對安全的追求某種程度上也會影響效率,時間久了,便集聚了很多待釋放的金融創新需求,效率反過來占上風。


風物長宜放眼量,不必局限於一時一地,站在中長期的視角,都是可以理解的,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編輯:陳霞 胡偉